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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行走中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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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8-06-05 作者: 来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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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辉
“新专列”栏目是各校文学社团尽显风姿的园地,同学们在这里写作、绘画、赋诗,展现当代中学生的多才多艺。本期《新读写》重点推出两所学校的文学社团,分别是:上海市横沙中学的“雏凤”文学社和上海市南汇区第三中学的“操觚染翰”文学社。
文学社团是爱好文学者的乐园,也是有志于文学创作和研究的学生的团体,是吃文学小灶的地方,补充给大家课堂中无法接触到的文学类型、作品以及专业知识,为今后在这个领域的深入钻研打好基础,也让大家见识到文学专业丰富、活泼、引人入胜的一面。
本期我们特邀三位名家,为大家讲一讲文学社的故事。散文家李辉为我们讲述了他在文艺宣传队中触摸到文学的火花,进而与文学越走越近的往事。语文教师邱剑云则娓娓道来他的文学社情结。本刊编辑徐宗琏整理了现代文学史上著名的中学生文学社团资料,仔细找一找,会发现你喜欢的大作家小时候也是文学社的骨干呢!
欢迎全国更多的中学文学社团毛遂自荐,在我们的《新读写》上挥笔泼墨,展现不一样的青春与活力。
编 者
作者简介
李辉,著名作家,《人民日报》文艺部编辑。主要作品有《胡风集团冤案始末》《沈从文与丁玲》《萧乾传》《黄苗子与郁风》《沧桑看云》《在历史现场》《和老人聊天》《百年巴金——一个知识分子的历史肖像》《一纸苍凉——杜高档案》《黄永玉——走在这个世界上》等。1997年散文集《秋白茫茫》获首届鲁迅文学奖。2007年4月,因发表“封面中国”系列作品被第五届华语文学传媒盛典评选为“2006年最佳散文家”。
我的家乡在湖北随县(今改名为随州市),中学生活在1970到1974年间度过。对于我们这代人,恐怕很多人在中学期间都没有过文学社团的经历。1966年“文革”爆发后,教育完全瘫痪,文化被贬斥,教师成了社会地位最低下的“臭老九”。我的印象中,一直到1970年我们入校那年,随县才恢复了中学。我的同龄人的经历想必大致如此。
中学虽然恢复,但考试制度、教材、教师乃至授课方式,都与“文革”前大相径庭。在经过“文革”头几年“造反有理”的红色风暴冲击之后,那个年代,校园里盛行“知识越多越反动”的观点。所谓文化学习不过是一纸空文,老师在学生面前不得不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做人”,哪里还有热情和兴趣来辅导、鼓励学生们认真学习?少不更事的学生们,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目中无人,仿佛手中挥舞着一把尚方宝剑,可以呼风唤雨,肆无忌惮。殊不知,所谓尚方宝剑其实也是一把双刃剑,在刺伤老师的同时也刺伤了自己。似乎可以随意进出教室,不必用功学习,自由之极,但时光也就一天天白白流过,既无知识,更不专长,徒留下诸多遗憾。
在这种情形下,中学校园里不可能有“文学社团”生存的空间。记忆中,只是在1972年的暑假里,短暂地和几位同学自发成立过一个学习小组,但主要是复习功课,做做假期作业,如此而已,谁都没有想到去练习写作,更何谈做一个文学的梦。
虽无文学社团,我却幸运地拥有了另外一个天地,开始了最初的写作。
或许属猴缘故,本人自幼就爱欢蹦乱跳,小学时总被老师相中,安排演出文艺节目。进入中学,仍沿袭这一“嗜好”,成为学校文艺宣传队的一员。学拉二胡、吹笛子;学唱京剧、跳舞、打快板……暑假时,宣传队还集中住到学校,离家里其实只有二百米,却也煞有介事地睡在教室里不肯回家。1972年,家乡所属的襄阳地区的歌舞剧团来我们学校招一批初中学生去培训,叫做“样板戏普及班”,我居然被选中,去扎扎实实地正规学跳芭蕾舞。结业时,我的角色是跳《白毛女》中的大春,与扮演喜儿的女同学跳双人舞。我的资质显然还是不够,结业后未被留用,我又回到学校继续学业。不过,我也没有离开过学校文艺宣传队,一直到1974年高中毕业。
乐器没有学会,跳舞只是业余,写作却一直让我迷恋不已。无形之中,文艺宣传队却成了我大胆练习写作的最好场所。
那时的学校,上课基本处在可有可无的状态,这就为我们宣传队提供了更多的唱唱跳跳的时间。每到下午三四点钟,大家就集中一起,开始了欢快的娱乐。学校文艺宣传队当时的主要任务,每逢节日或庆祝活动,不是在校园演出,就是赴工厂农村军营慰问表演。这种场合,总是需要排演一些应景节目的。年少如我者,居然不自量力地每天都在写写画画,歌词、对口词、三句半、快板书……什么都写,我这个小作者,后来更成了写作主力。在这样的过程中,从来没有感到枯燥、厌烦,反而充满快乐。到了高中一年级,胆子竟然大到把《解放军文艺》上的一篇描写红军生活的短篇小说《南瓜的故事》,改编成小歌剧,由辅导音乐的江舜华老师谱曲,交宣传队排练并演出。高年级的同学开我的玩笑,叫我“小作家”。虽不知“文学”和“作家”为何物,听到这样的称谓,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所谓写作,不过是把报章上的时事与政治口号,与慰问对象的特点综合起来,改编成压韵的句子而已,谈不上任何文学性。但在一个文化被阉割、教育被扭曲的年代,对于我,这却是接近写作、练习写作的唯一途径。这样的写作,让我的生活充满新奇,少年的经历也多了色彩。
现在想来,对一个中学生来说,兴趣的培养或许远比水平的高低更为重要,写作应是促成个人全面发展的快乐因子。写作如果不让人感到愉快,而是令人发憷,甚至望而生畏,那还有什么意义?又焉能吸引学生迷恋其中?
一个作家或者知识分子,他的写作重在历史良心与社会责任,不可掉以轻心。中学生则不同,写作首先应该让他感到快乐,由快乐而亲近,由亲近而互相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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