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语

日期:2008-05-05 作者:林培源 来源:


    □广东省汕头市澄海中学 林培源

    01.晴天

  很久没有遇见这样晴朗的天气了,抬头可以看见辽阔而高远的天空。沉默的远山,以及同样沉默站立着的树木。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射下琥珀色的光线,如此恬淡的颜色涂满了整片晴空。“等到放晴的那一天,也许我的心情会好一点。”我是个讨厌雨天的人,时间的脚步已经迈进七月,可六月的阴霾似乎意犹未尽。烟雾和着空气里的胆战心惊,这一切都沉淀到了季节的底层。雨水仍然在猝不及防的时候从天而降。隔着窗户可以看到斜斜的雨丝,被风扯断飘散于天地之中。雨天的心情会变得阴郁,就像契合天气的一帧油画,悬挂于你的心房。照射不进心底的阳光,躲于无法企及的角落。然后,突然有一天你推开窗户,发现窗外明媚的阳光已经照得你眯起眼睛。苍白的脸上有阴暗的投影。晴天和雨天变化的时候,心情也会以相同的频率交替。

  02.声音

  偶尔会想起上学读书时候,挤在拥挤的公车里去学校。每周往返一次,破败的公车连接着家和学校的距离。公车一路摇摇晃晃,而我总是一个人,不管身边是否有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每次总是将自己关在MP3围起来的音乐空间里。也不渴望能在车上碰见熟悉的面孔,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在音乐中慢慢抵达终点,许多时候,我总会感到头晕,我把这比之为昏昏沉沉的午睡,意识沉于身体某个部位,无法获得洁净的空气。我听艾薇儿,游鸿明,SarahC o n n o r……听从酷狗下载来的各种各样的声线,伤感的或者欢快的。每个星期回家必做的事情便是给MP3换歌,我将音乐视为自己的精神食粮,不管坐公车,上夜自修,还是睡觉,总是把耳塞紧紧塞在耳洞里,试图以此来隔绝外界的喧嚣,事实上,这是愚蠢的做法。有同学告诫我不可以如此频繁地听MP3,但每次我都是置之不理。依然沉默不语地沉浸在别人的喜怒哀乐中,有时候会如此幼稚地想,倘若哪一天我的听力不可挽回地下降了,那么,是不是我就可以远离自己讨厌的外界的喧嚣?

  03.写作

  暂时告别了写作小说的生活。在灵感支配着的写作中,或许可以获得写作的快感,像是在炎炎夏日喝下了一罐冰爽的可乐,或是在闷热的房间里吹到了一阵凉风。以前怀疑自己能否写小说。为了检验自己,暂时放下了心情的抒写,开始热衷于编织各种各样的故事,驾驭自己笔下每个人的命运,小心翼翼地经营每个句子每个段落。故事的脉络以及人物的形象逐渐被自己赋予灵魂。但我知道,自己仅仅是庞大迷宫里的初涉者,带着未知的恐惧和跃跃欲试的心情,试图开启一扇可以通往密室的门。一直以来都在孜孜不倦地写着。偶尔从沉重的喘息中苏醒过来,发现世界依然不停地转动,时针以及分针,把钟盘切割成分分合合的空间,而我的写作,究竟可以在时间的流逝中获得怎样的位置?我不知道。写作者永远是孤独的,就像是茫茫大海中一座孤立无援的小岛。但是,每个人的心好像也都是一座小岛,我想用我的文字来连接你我之间似乎不可逾越的距离。

  04.漂白

  学化学的时候,我知道有几样化合物可以用来漂白,二氧化硫、次氯酸或者氯气。有时候会很天真地想,世界上有那么多东西,弄脏了可以漂白。染了色的衣服可以漂白,紫色的高猛酸钾溶液可以漂白,有色编织物可以漂白,那么如果心脏了,要怎么漂白呢?

  05.飞机

  莫名奇妙就会想起那次和胖哥以及小宇站在宿舍走廊上折叠纸飞机的情景。用的是考试填写的答题卡,也不知道是谁弄来的,厚实的纸质,是用来折叠飞机的绝佳材料。几个人比赛谁手中的飞机可以飞得更远,没有风,下午六点的夕阳越过建筑物的顶部斜斜地照射过来,走廊上是一道长长的影子。手一挥,纸飞机就飞划出没有规则的轨迹。看着纸飞机滑翔,心里会溢满微微的兴奋。似乎放飞的不仅是纸飞机,同时也在放飞自己的心情,在那些被课业压得心情阴郁的日子,如此简单的游戏却给了我们巨大的欣喜。如今,同宿舍的人已各奔东西,回忆也只是徒劳,每天黄昏里彼此熟悉的身影变成了一帧残像,悬挂在每一次回首时都会清晰浮现的走廊之上。

  06.生病

  记忆中第一次最严重的生病是在自己五六岁的时候,一次中暑。整个人趴在床上像一只虚弱的小狗。自己的身体也不是那样的强壮。生生小病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冬天的时候经常感冒,夏天的时候轻易就会中暑。所谓久病成医,久了自己也学会了给自己开些简单的药方。每次感冒还没好要回学校上课的时候,爸爸总会把几包银翘或者感冒冲剂塞进我的书包里。而我,却是常常忘了吃药。有一次和同桌两个人同病相怜,然后两个人便在课上不停地抽纸巾,挂在课桌底下的垃圾袋很快就装满了。后来干脆就把纸巾塞到自己鼻孔里,就像是两根粗短的象牙。不小心回过头被后桌的阿米和阿桶发现,忍不住尴尬地傻笑。

  07.短信

  至今已经记不起什么时候发出第一条短信了。手机里的短信计数不知不觉已经累计到9000多条。似乎从拥有手机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这项手指的运动。有时候会想起周杰伦拍的那则动感地带的广告,发短信也能发到手指打石膏,会在一笑置之的同时惊讶于这项手指运动与生活的密不可分。游离于指尖的那些词句和重叠于心的喜怒哀乐,都好像影影绰绰的灯火,在看不见的空间里闪烁,有时候闭上眼睛会发现自己已经迷失在了那方小小的屏幕里,发短信已经走火入魔。在学校禁止携带手机的情况下,依然在每天夜自修下课后边走路边按动键盘。或者躲在被窝里,生怕手机发出的亮光惊动了巡视的宿管。而现在,就算你走在学校里光明正大地掏出手机来,也不会有人管你了。而我,竟然会如此怀念过去那种类似猫捉老鼠的游戏。曾经惊讶于便捷的通讯工具,让分隔两地的人,通过短信互诉衷肠。渐渐地,也就习惯了别人发短信的口吻或者常用的标点符号、语气助词。文字培养的土壤,总会滋长某些无法摆脱的情感,容你去猜测去揣摩。这只是你我之间无法言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