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年华

日期：2008-06-05 作者：张虹 来源：
    ——写于毕业前夕

    上海市复兴高级中学 张虹

    一场冰雪过去，是严冬离开的脚步。又将是一个花开的季节，满地繁花延伸至下一个六月——人生的路口，我们正面临着离别的不舍和各奔天涯的感伤。在这个能嗅到春日花香的日子里，过往的时光在心头蔓延，铺满我走过的那一千多个日夜。

    三年的时光，以比想象中快得多的速度流去了，骤然惊觉时，已快到尽头。想想刚进高中那会儿，什么都是陌生的，尤其是对我这样一位外地学生来说，就像是从熟悉的家中一下子被扔到了空无一人的旷野里。不上课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无视篮球场上的热火朝天，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家乡门口那倒映着桃红柳绿的小河静静流淌的画面。对那时的我来说，三年，是多么漫长的时光啊，而如今，昨日的迷惘和不安还在眼前，我的高中生活却即将结束。

    好在刚进校时的陌生感很快就淡去了，生活的色彩变得丰富起来。熟悉了学校的作息，熟悉了班里的老师同学，熟悉了寝室生活。在寝室里，六个来自天南海北的女生聚到一起，我们没用多少时间就混熟了，变得那样趣味相投，寝室里总是充满了吵吵嚷嚷、大叫大笑的声音。我们的成员之一老聃徒有其名，并不像两千多年前的老子那样信奉“清静无为”，这个几乎只有在解物理题的时候才静得下来的女生，最怕各种会爬会飞的小虫子。好几次安静的寝室里突然爆发出她的尖叫，不用回头就知道她又遭到了什么昆虫的袭击。鸦鸦喜欢唱歌，也唱得很好，没事儿就在寝室里开“个唱”，从流行到经典，从中文到英文，从通俗到美声，结果要么是遭到其他成员的齐声抗议，变放歌为哼歌，要么是勾起了我们的兴致，跟着随声附和，变独唱为小组唱。木木很搞笑，千金则很妖娆，最小的佳茵后来转班换了寝室，再后来溯就住了进来，我们在教室里本来就是同桌，这下子更有了头靠头说悄悄话的机会……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几乎没有闹过什么矛盾，我们得到的，除了快乐，还是快乐，就连熄灯后“卧谈”，被值班老师抓个正着，或者早上起来抢水池刷牙洗脸的情景，也都那么值得怀念。寝室注定成为我高中生活中充满幸福、最值得回忆的地方。

    三年的学习时间现在看来竟是如此短暂。尽管有意无意中我们经常在抱怨高中学习又烦又苦，但真的到了要离别的时候，却感到是那么的留恋和不舍。回想起来，三年中每一次得到好的成绩，总感到自豪而又兴奋，脸上虽不表现出来，却在心里偷乐；而当成绩不理想时，似乎情绪低落，在懊恼的同时，也暗暗给自己加油。成绩的起落牵动着心情的好坏，而每一次的兴奋或烦恼尚未结束，下一次的挑战又已来到面前。黑板上红粉笔醒目地写着“距离高考还有××天”，数字从100跳到90、80……时间的精灵嬉笑着快速离去，留下有些紧张和慌乱的我们在最后的日子里拼搏。每天早上6点50分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一通忙乱之后在7点准时离开寝室，咖啡和茶的香气拼命将困顿的精神拽回课堂。周末睡到自然醒，算是渴盼了一个星期的无上幸福……其实再想想，跟传闻中其他学校的高三学生比起来，我们已经够幸福了——没有多得吓人的作业，也没有整天板着脸敲着桌子训话的老师。真的，从高一到高三，几乎所有的老师都很温和而又各具特点。我们很喜欢高一、高二时教我们的数学老师，一个可爱的资历很深的老师，他姓刘，我们私下里亲昵地称他“刘老大”。刘老师上课喜欢扯，只要这节课内容不多，他就从他的学生时代扯到最近的国家大事，往往扯着扯着突然回过神来，说：“好，现在把书打开……”这时，我们一看表，只剩15分钟就要下课了……年级里流传着很多关于老师的趣言趣事，这些可爱又可敬的老师，对我们来说，的确是做到了“亦师亦友”。

    当然，回想起来，在这三年的时光里，最难忘却的还是朝夕相处的同学。我们一起听课，一起吵吵闹闹，一起绕着操场奔跑，一起在学校的各种活动中为班级荣誉贡献自己力量……还记得，在春游的时候，我们围在一起烧烤食物，被烟熏得眼泪汪汪，烤出来的肉还半生不熟；还记得年级里进行篮球赛，男生在球场上英姿飒爽比球技，而女生在场边加油叫好比嗓子，一场比赛下来，男生的衣服湿了，女生的喉咙哑了；还记得，军训的时候教官带领我们拉歌，吼了半天却没人接茬儿；学农的时候几个脑袋挤在一起，用筷子夹黄豆、绿豆、赤豆、稻谷，比谁夹得准，夹得快……又想起高二下的那个学期，因为面临分班，大家都争着互写同学录留念。我的那本同学录上，也留下了许多温馨的祝福：“希望上天可以成全美好的事，也成全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努力学习，把握幸福！”……每一句祝福，都像是开在纸上的玫瑰，温暖而芬芳。现在，在校园里遇到分班前原来同班的同学，彼此会愉快地打个招呼，接着就急匆匆地继续赶向自己的目的地。毕竟是没有聚在一起聊天打闹的时间了。有时碰到曾经为之心动的男孩，一样点头微笑，擦肩而过，惆怅犹如蜻蜓点水在心头一点即逝。也会想起曾经相隔千里却经常来信的男孩，曾经用真诚热切的言语感动过我的男孩，曾经在晚风中并肩而坐谈论生命和理想的男孩……就像用水晶雕琢出来的花朵，纯洁美好而又脆弱，这个季节的感情只适合在心底珍藏，未谙世事的我们还无力奢谈爱情。高三刚开始的时候，也有朋友说起：“现在对我和他来说，学习毕竟是最重要的……”轻快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那些在我们的这一段生命中刻下深深印痕的同窗，将注定成为一辈子的怀念。

    三年，也曾欢歌也曾哭泣，也曾奋进也曾彷徨。在即将告别这段日子的时候，回望身后走过的路，却欣喜地发现曾经的坎坷和险恶也成为了风景，曾经跌倒的地方如今已是鲜花满地。我们正在走向一个终点，也正在走向一个起点。都说青春是花样的年华，那就让梦想照进现实，让我们花一样的青春年华，经过时光的锤炼和濯洗，在这个六月迸发光芒！